週二下班後便立刻騎車前往台中的新光影城，觀看期待已久的《鈴芽之旅》。

會如此期待這部，原因有二：
其一自然是因為被《你的名字》深深震撼後，接續看完《天氣之子》，又向前補完《秒速5公分》、《言葉之庭》……
「新海誠」三字，對我來說就是品質保證。
無論雋永深遠的劇情也好，親民感人的劇情也好，搭配上精美至極的作畫與餘音繞樑的配樂，身心靈各個層面都被徹底地娛樂、感動、震撼；因此在不久前知道《鈴芽之旅》上映時，二話不說便排開一切行程，就為了一睹風采。

第二個原因，正是本作的音樂；本作與《你的名字》、《天氣之子》相同，皆是由RADWIMPS負責。
雖然早在〈前前前世〉，RADWIMPS與新海誠的完美結合就已經展露無疑。
但這次找來十明，演唱主題曲〈すずめ〉，對我來說絕對是最最最天才的決定。

在這邊先岔開來說個故事——
《すすめの戸締まり》在2022年11月11日於日本上映，台灣則晚了將近4個月才終於上映。
因此當這首〈すずめ〉紅遍網路時，我依舊一無所知。
第一次聽到這首歌，還是在同事上班隨機播放音樂時偶然聽見的。

前奏的哼歌——ル、ル、ルルル、ル、ルル、ルルル，在第一秒便立刻抓住了我的注意力。
當下瞬間從吵雜的餐廳被抽離，來到一處陌生卻平靜的場所。
當我終於回過神來，拿出手機搜尋歌名時，才知道了《鈴芽之旅》上映的事情。
這首歌就是有這樣的魔力，讓人在第一秒就為它深深著迷，同時也對它，以及它描寫的故事產生莫大興趣。

二刷《鈴芽之旅》

現在這段文字是在週日寫下的，距離我第一次看完《鈴芽之旅》過去五天。
在昨天（也就是週六）晚上，我獨自驅車前往清水時代影城，二刷了這部電影。

姑且不論一週內二刷，對大多數人來說已經是一件相當難得的事。
對我這種社恐，一年獨自外出可能不到5次的人來說……
獨自跑到遙遠的戲院，獨自一人坐在影廳的第一排，被情侶與好友包圍，獨自在影廳落淚，再腫著眼睛跑出戲院……
任何認識我的人，包括我自己，都覺得這絕對不是我會做的事。

但我還是在3月11日，也是東日本大震災的十二週年這天獨自一人去二刷《鈴芽之旅》。
除了呼應電影情節，也是因為這部電影對我來說確實有種難以三言兩語道盡的情感。

《鈴芽之旅》的主題「地震」，不像《你的名字》的「隕石」或是《天氣之子》的「暴雨」來得遙遠。
我出生後不久便經歷921，幾年前的高雄、花蓮地震也還有印象……台灣跟日本同樣都是地震常發的地區。
因此在這個主題上，我便早已有了強烈的共感……
看著螢幕上的鈴芽，看見的卻不是鈴芽；被新海誠的故事所感動，但感動我的並不是新海誠的故事。

不同以往出於「支持」的想法而收BD，或是入場支持；
這次二刷《鈴芽之旅》（未來甚至可能收BD），是純粹想將這部電影的記憶深深的銘刻在心中，
讓這趟旅程，成為我不會遺忘的回憶。

新海誠

《鈴芽之旅》在很多方面都與前兩作有著極大的差異，例如：減少男女情感，增加了更多關於親情的橋段；不再像前兩作用RADWIMPS的歌曲作為轉場，因此也沒了進電影院看大型MV的感覺；無論是劇情或鏡頭，都比以往來得更快節奏，少了過去用靜畫長鏡頭鋪墊的氛圍。

但新海誠令人沈醉其中的，每幀都能當桌布的精緻作畫依然存在；男女主角被迫相隔兩地的遠距離關係也還在；將主題高潮在前段就以伏筆揭示的手法也還在。
而且比起前作，《鈴芽之旅》的主題更加直白露骨，就是在講「3.11東日本大震災」，因此對於觀眾來說肯定更為熟悉。（對我都是如此，對日本觀眾肯定更是如此）

《你的名字》是竭盡全力也要迴避災難帶來的惡果，《天氣之子》則是接受了災難，極力保全自己珍惜的事物。
前兩作中，「災難」（隕石落地、東京暴雨）都是劇中的高潮，藉此將男女主角的情感再度提昇到另一個境界。
但《鈴芽之旅》中真正的災難，早在12年前就已經結束了。
因此相比前作，三葉、帆高和陽菜的「受害者」身份，鈴芽身上還多了一個「倖存者」的身份。

因此她要做的已經不是迴避災難，因為早在《天氣之子》就已經揭露了，
所謂天災一直都是神明的恣意妄為，人類自然不可能去改變什麼。
鈴芽之旅真正的目的不僅僅是關門，拯救日本，更是療傷、悼念，拯救自己。

「關門」的意義

「關門」是一個很有趣的主題。
為什麼不是關窗？為什麼關上後一定得上鎖？

全片中關上的第一個門，其實並不是廢墟之中的那道，而是鈴芽家的大門，從這就能瞥見端倪。
當鈴芽和環阿姨各自去上課上班時，鈴芽鎖上了家中的大門。
這「關門上鎖」的意義，便是「家中已經沒有人了」。

從這就能理解「後門」出現的地點為何都出現在廢墟之中。
因為這些地方已經沒有人了。

鎖上門，不僅僅是讓裡面的東西不會跑出來作亂，也不讓其他人事物進入。（題外話，從這似乎也能看見誠哥的惡趣味，本作唯二被鎖起來的東西，一個是會造成大災難的蚯蚓，另一個則是瑠美家的雙胞胎）
門之後的世界從此被封存，就像廢墟維持人們離開時的模樣。

關門師鎖上門前，閉上眼傾聽土地的聲音。
在溫泉街、遊樂園聽見了遊客的嘻笑，在校園聽見了學生們畢業前的約定……這些聲音都在鎖上門的同時被封存了。
但同時也將災難給困住，讓那些曾發生於宮崎、愛媛、神戶、東京、宮城的災難，都被留在了當時。

但這僅僅是「關門」這件事的其中一個面向，關於「過去」的解釋。
關門同時也蘊含著對「未來」的展望，這點在鈴芽從常世回來之後那句「我出發了」便有所體現。

離家時說出「我出發了」，回家時說出「我回來了」，是每天不斷重複的日常。
但當有一天能回的家沒了，出發後便不能再回頭了；單向通行的旅程，正如時間的流逝，人生的發展。

不再執著於已經發生的事，懷抱著希望與勇氣邁開腳步。
關門的兩個意含，合而為一便是《鈴芽之旅》中最重要的主題：背負重要的記憶，向著明天前進。

廢墟的前世今生

提到廢墟，在大谷海岸，芹澤對鈴芽說的這段話讓我印象非常深刻。

當鈴芽因為地震感到不安，爬上小丘眺望遠方時，芹澤或出於擔心，或出於好奇跟了上來。
他點起菸，看向腳下的土地，忍不住說出了：「沒想到這裡還挺美的。」這樣的話。

跳脫劇情來說，新海誠所描繪的宮城確實有獨特的美感。
明顯有別於城市的風景，但卻不如印象中的鄉村，會帶給人悠閒、放鬆的念頭。
看著散落在大地上的房屋，以及其中大片無人使用的土地，一股寂寥與無奈像海浪一樣襲來。
……能夠說出這番話的人，也只有像芹澤和我們這樣，未經歷過家園被災害摧毀的人了。

鈴芽本人見過的故鄉，肯定是與現在截然不同的風景。
更不用說，在那片土地上曾經有她與母親，幸福地生活著。
但此刻卻人事全非，自然沒辦法理解芹澤口中的「美」是什麼意思。

但片中面對廢墟，也不總是如此絕望。
在神戶的遊樂園一幕中，草太與大臣在打鬥中意外地開啟了電源，讓閉園已久的遊樂園短暫地恢復了往日的光彩動人。
在山腳下的人們，全都被這場意外給吸引了目光。

我相信這即便不是此刻的宮城，也會是未來的宮城。
廢墟會重建，人會再度回到此地，總有一天它會再度發展成過往一樣繁榮的城市。
像鈴芽一樣的人會有所成長，總有一天會堅強到能夠帶著這份記憶繼續前進；
而像新海誠這樣的人，則會持續把那天發生的事用自己的方式傳達下去，讓更多人都不忘記曾發生在這的事。

成長

說回鈴芽與草太，兩人的關係與過去瀧、三葉或是帆高、陽菜最大的不同，就是不像以往一樣充滿男女之間的情愫。
兩人攜手經歷了史詩般的冒險，似乎也只有鈴芽對草太有愛情的情感。
但即便如此，這份情感也沒有兩人如同夥伴共同扶持、信任彼此、依賴彼此那般來的深刻。

我認為這是本片最容易為人誤會的橋段。
尤其是見到海報中鈴芽、草太一人一邊，牽著小鈴芽的畫面時，更容易讓人將兩人視為父母一樣的關係。
錯誤地帶入兩人關係，導致劇情與預期產生落差，影響觀影體驗。

雖然片中鈴芽也拚命地去拯救草太，但她所抱持的想法與瀧、帆高可以說是天差地遠。

瀧與帆高，都是為了心愛的人而拚盡全力，是愛情的極致表現。
瀧拯救了糸守町其實只是順便的，帆高甚至可以為了陽菜犧牲東京。
但是鈴芽卻是出於愧疚，出於對自己生命的輕視，喜歡的情感不是說沒有，但可以說是最後順位。

這點從東京上空那幕便有所體現——
她一邊哭著說「不要再發生那種事（像311一樣的災害）」，一邊將變成要石的草太插入蚯蚓。
在草太與東京數百萬人的性命之中，她選擇了拯救其他陌生人。
瀧姑且不論，我很懷疑帆高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對於鈴芽心態的描寫，電影表現地有些隱晦，但卻不會令人感到做作、刻意。
她說要讓自己代替草太做要石，也絕非「戀愛腦」能夠簡單解釋的。

試著站在鈴芽的角度想，她在四歲經歷了東日本大震災。
唯一的家人，一直生活的家都沒了，但她還在這。
她的母親慈祥，兩人的相處也非常融洽，不難想像在小鈴芽心中，媽媽是多麼了不起的人。
但這樣了不起的人卻不在了，但什麼也做不了的小鈴芽卻還在這……為什麼？

自己被環阿姨收養後，卻讓環阿姨寶貴的青春全都付出在自己身上。
明明她能力好、外貌好，絕對能夠有著更美好的未來的，但現在她卻被自己綁在家中。
「好像剝奪了她珍貴的青春一樣。」

因為自己的好奇，讓要石鬆脫，又讓大考在即的草太變成了椅子。
自己又一次剝奪了他人的人生。
草太被變成要石，留在常世封印蚯蚓。
自己又一次失去了重要的人。

鈴芽肯定無數次的問著自己：為什麼？為什麼不是自己？

如果能夠代替草太成為要石，那麼她所有煩惱的事都會解決——
蚯蚓被鎮住，日本能恢復和平；
草太被解放，能繼續向著關門師斜槓教師的身份邁進；
環阿姨也能從家庭中解脫，尋找屬於自己的事業、愛情或夢想；
……自己或許也能在常世再次見到母親。

所以說鈴芽解救草太，絕對不是單純出於「愛情」。
或許愧疚才是她行動的真正原因。

但在東京那幕，草太說的最後一句話並不是「請拯救我」，而是「很高興遇見了妳」。
草太雖然不甘心就在這結束，正如他的爺爺羊朗見到蚯蚓盤據天空卻無能為力，
但或許是作為關門師的責任感，令他依舊認同了這樣的人生。

環阿姨在左大臣的憑依下，說出了內心中最深處的怨言，在之後又向鈴芽坦承：「那不過佔據了心中的最小一塊。」
環的人生確實因為鈴芽的出現而產生了巨大的改變，但她如果真的那麼討厭這種改變，當鈴芽離家出走時，她也不會用盡全力也想將她追回來。
那些沈重到讓人窒息的表現，其實正是環不知如何表達的愛所造成的。

所有人都沒有將鈴芽視為麻煩，或對她的所作所為感到不滿。
除了鈴芽本人，直到她在常世中看見草太的記憶……

活著

草太將關門師的家業看得十分重要，但並不是因為這是件多麼了不起的事，純粹就是因為必須有人去這麼做。
但這份工作並不為外人所知（甚至連摯友芹澤都一無所知），也沒辦法養活自己，他依舊需要一份正當的工作來賺錢。

不過這樣的想法，在他與鈴芽接觸後有所改變。
鈴芽讓她意識到了「關門師」有多重要，有多偉大，也讓他對自己所做的事產生了自豪。
也許正是這份自豪，讓他能夠義無反顧地成為要石。
而她也因此對這個開闊自己視野的少女鈴芽，產生了三言兩語難以道盡的謝意。

當鈴芽看見這些記憶時，她才終於了解自己的存在，並不是自己想像的那麼廉價。
她並不是在災難中被留下來的人，而是被賦予了重要責任，因此留在此地的人。

「我們是活在曙光之下的人。」鈴芽對小鈴芽如是說。
光是活著，便能帶來希望。

大臣

整部電影，最慘的莫過於大臣了。

不同於穩重的左大臣，大臣明顯孩子氣很多。
他從頭到尾，都只是想討鈴芽歡心，想跟鈴芽更加友好的相處；
但因為不知道如何表達，因此被鈴芽和草太誤會是罪魁禍首。
但即使被鈴芽惡言相向，他依舊守在鈴芽的身旁，甚至在最後一刻，代替了鈴芽回歸要石身份。

比起草太，大臣對鈴芽的情感或許更接近愛情。

電影中沒有明確提及大臣、左大臣的由來，但是從草太被變為要石，以及隨後羊朗的解釋中不難推測，兩顆要石都是人變成的可能性很高。
如果依照這種推論，大臣很可能是在年幼時就成為要石，獨自一人忍受著凍寒，守護著大地。

當鈴芽對她說出「來當我們家的孩子吧」，他瞬間從乾癟模樣轉變成柔順、光鮮的毛色。
他終於如願得到了他迫切需要的關注與愛，「鈴芽，很溫柔。」
但他深知少了一顆要石，是不可能封住蚯蚓的，因此草太便成了他的替代品。（題外話，大臣對草太說的那句「你很礙事」，難道不像對情敵說的話嗎？）

在皇居地底，憤怒的鈴芽趕跑大臣，於是他又恢復到原先乾癟的模樣。
不久後大臣卻又出現在她身旁，想必是在現世之中，也沒有任何能去的地方了吧。

此刻的大臣已經意識到鈴芽對自己並不抱持好感，但他又不願相信當初那個溫柔對待自己的鈴芽只是一廂情願。
為了讓她認清真相，左大臣出手憑依在環阿姨身上，藉由環與鈴芽的爭吵，讓大臣認清現實。

「不是妳自己說要我當妳的孩子的嗎？」
「那種事我早就不記得了，快從這個家滾出去。」

終於認清現實的大臣，此刻想走也走不了，被左大臣叼上車，前去履行義務。
在門前，鈴芽終於發現了大臣一直以來的目的從來都不是開門，而是引導自己前去關門。

我想最後常世中的那段劇情，肯定讓很多人都相當難受，但我想這對大臣來說肯定是最好的選擇。
鈴芽如果成為要石，那他在現世之中依舊會孤獨一人，倒不如帶著鈴芽的感謝，回歸自己的崗位。

最重要的東西

小鈴芽在常世中見到了未來的自己，並誤以為是自己的母親，
同時在關門前留下了對草太的印象，進而導致了這整個故事的發生。

如果不是當時見到草太，鈴芽或許不會對草太有著熟悉感，也不會對他如此執著；
要不是以為能在常世在見到母親，鈴芽或許也不會被常世的星空所吸引著，意外開啟了後門。

當鈴芽關上故鄉的後門時，她說：「原來我早就已經得到最重要的東西了。」

四歲的她從鈴芽的手中尋回了那張遺失的椅子。
而那張椅子對小鈴芽來說是母親對自己的愛，同時對長大的鈴芽來說，也是這趟冒險重要的寶物。
椅子便是她口中最重要的東西……的具現化。

小鈴芽在此課已經遇見了未來自己喜歡的人，也見到了未來充滿自信的自己。
即便此刻的她眼前一片黑暗，但她終有一天會走出這些陰霾，在愛與被愛之中成長茁壯。
早已獲得了大量的愛與祝福，這才是鈴芽關上門後，口中說的「最重要的東西」。

因為這份愛，讓她得以走出黑暗；
也是因為這份愛，才會有這趟療傷與溫暖人心的旅程發生。
命運是早已安排好而無法違抗的，悲劇如斯，幸福更是如此。

鈴芽之旅

《鈴芽之旅》在娛樂性上絕對是上乘之作，有著橫跨日本的史詩冒險，有著精彩且刺激的動作戲。
但是顯然兩個小時的片長，依舊無法將新海誠所有的想法都放入其中。
好比環、鈴芽的親情戲，尤其是大谷海岸的爭吵，就有些收尾草率，可惜先前醞釀的諸多衝突。
大臣與鈴芽的情感也是，或是為了增加劇情懸念，也導致了許多矛盾產生。

不過作為一部「成長電影」和「療傷電影」，《鈴芽之旅》絕對是充滿溫度且感動人心的。
正如同女主角「鈴芽（すずめ）」的名字，唸起來非常接近「前進（すすめ）」。
鈴芽之旅，也是一趟前進之旅。
是我們永不遺忘最重要的事物，持續前進，邁向明天的旅程。

後記

這輩子進電影院二刷過的電影只有兩部：《1917》和這部《鈴芽之旅》。

第一次看完之後，說不出自己究竟喜歡在哪，但它的劇情也好，音樂也好，就是不斷佔據了我腦袋中的一部分。
我反覆思考著，一次又一次寫下關於這部電影的隻言片語。
將BGM全都聽了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最終我再一次踏入戲院，再一次感受這趟《鈴芽之旅》。

我看到更多精明的伏筆，巧妙的編排，以及與以往相比更加緊湊的節奏……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我又一次在戲院中被它深深感動。

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盯著工作人員名單，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聽著這兩天不斷重複的歌曲，久久不能自己……

我實在覺得很幸運，在人生中能遇到這樣一部電影。

題外話，鈴芽在愛媛遇上的高二少女。
家中經營旅館，出場時載著蜜柑，準備的晚餐也有蜜柑果凍……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的名字也叫作ちか。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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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 【映画】《鈴芽之旅》（すずめの戸締まり,2022） 最早出現於 混蛋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