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須かすみ的初夢
晚上九點的虹咲學園前站,沒有通勤時間的噪雜,只能聽見遠處灣岸線的微弱車聲。
在這片都市罕有的靜謐之中,兩名身著和服的少女,彷彿人偶一動也不動地佇立在車站前方。
穿著粉白相間和服的璃奈沉默地注視著遠方,而在她身旁身著青竹色和服的栞子,則不時低頭看向手錶。
「喀喀喀——喀喀喀——」急促的木屐聲打破了寂靜,兩人也將目光轉向聲音的來處。
只見かすみ一邊跑一邊向兩人揮手:「啊——!璃奈子!栞子!」
「かすみさん,慢、慢一點……」しずく在她身後用手指拎起裙襬,著急地跟上霞的腳步。
兩人氣喘吁吁地來到璃奈與栞子的面前,かすみ雙手合十向兩人道歉,卻發現栞子不苟言笑的臉比平常來得更加嚴肅。
「かすみさん、しずくさん,不是約好了八點在這裡集合的嗎?」栞子舉起手錶,指了指上面的時間。
「栞、栞子,表情有點可怕喔……」かすみ擠出了笑容:「新年就是要 Smile 喔, Smile。」
「真是的……」栞子無奈地嘆了口氣,「現在離新年可是還有兩個多小時的喔。」
「是發生什麼事了嗎?」璃奈向一旁的しずく問道。
しずく的眼神飄向かすみ,苦笑著說:「かすみさん一直說自己的打扮還能更可愛,所以我們一路從七點弄到剛剛……」
「欸嘿嘿,但至少成果很不錯對吧?」かすみ向眾人展示她的和服,鵝黃色的基底搭上白色菊花點綴。
她舉起雙手轉了一圈,和服的袖子隨著動作擺盪時,繫在上面的紅色蝴蝶結也跟著擺擋。
「很可愛吧,這是特別別上去的,最能彰顯かすみん可愛之處的蝴蝶結喔。」かすみ指著蝴蝶結說道。
「是很可愛沒錯。」璃奈說道。
「但是再怎麼可愛,遲到就是不對。」栞子皺著眉頭說道。
かすみ一聽便立刻開始求情,栞子這才終於露出笑顏,說:「如果是在學校的話,絕對會讓妳寫悔過書的。」
「先、先別說這個了,」かすみ往車站的方向退了一步,「再不趕快上車的話會趕不上除夜之鐘的,快點快點。」接著便向著車站內跑去。
「啊,かすみさん!不要在車站內跑步,會給人造成困擾的!」栞子說完便跟了上去。
璃奈與しずく對看了一眼,隨即也跟了上去。
隨著電車越來越接近市區,乘車的人也變得越來越多。
四人在新宿換車,繼續往御茶之水的方向前進;原先用不上一小時的車程,卻因為跨年人潮的關係被大大延長。
當眾人到達目的地御茶之水時,已經接近十一點了。
剛離開車站,かすみ便抱怨著:「終於到了啊,累死人了……。」
「畢竟會經過的地方都是些熱門的跨年景點呢。」しずく摸了摸かすみ的頭安慰道。
「話說回來,為什麼要特地跑到這麼遠來跨年呢?」栞子不解地問:「有距離台場更近的神社吧。」
「しおこ,這妳就不懂了。」かすみ得意洋洋的說道,「對於學園偶像來說,神田明神可是非常重要的聖地。」
「能夠在這樣的聖地開始新的一年,かすみん我們的學園偶像之路肯定會更加成功的。」
「記得姊姊以前也確實有來過神田神社……」栞子閉上眼回想著。
新年的氣氛替整座城市帶來了用之不竭的活力;本應該是夜深人靜的聖橋,此刻依舊熙來攘往,而其中有不少人都與少女們有著相同的目的地。在青銅色的鳥居剛剛進入四人眼簾之際,她們立刻就注意到了聚集在其周圍的人潮。
璃奈見此便停下了腳步,喃喃自語道:「好多人……」
察覺到璃奈的不安,栞子上前握住了她的手,「璃奈さん,為了不要走散,要不要握住我的手呢?」
璃奈遲疑了半晌,接著便伸手握住了栞子。
「啊,しおこ好狡猾!」かすみ也上前握住了璃奈的手,接著轉身看向しずく說道:「しずこ也來吧!」
「欸?我也要嗎?」しずく有些訝異。
「當然啦,」かすみ向しずく晃了晃手,「快點啦,しずこ。」
「好、好的……」しずく害羞地低下頭,將手向かすみ的方向伸去,但還沒伸直,便被かすみ搶先握住。
「啊,」しずく害羞地低語:「かすみさん……」かすみ沒有注意到她漲紅的臉,自顧自地領著眾人向著鳥居的方向走去。
從鳥居走到本殿,本來不過是幾分鐘的事情,此刻卻變得寸步難行。
即便如此,四人依舊沒有放開彼此的手,持續在人群之中前進著。
在穿過隨神門後,眼見本殿就在不遠處,四人的心情也變得雀躍了起來。
但就在此時,一陣響亮的鐘聲從前方傳來,緊接著便是人群的歡呼聲。
栞子低頭看向手錶:「已經過了午夜了啊……」
「怎麼這樣……」かすみ懊惱地抱頭,但她的悲鳴很快就被各式各樣的聲音給掩蓋住。
悠揚而沉穩的鐘聲,陌生人喜悅的祝賀聲,以及手機不斷響起的通知聲。
璃奈拿起手機檢查,果不其然是同好會的群組。
「大家,新年快乐!」「Happy New Year!」即便語言不同,但嵐珠與米雅的祝福依舊傳達給了眾人。
「新年快樂!」「今年也請多多指教!」「彼方ちゃん睡著了嗎?」「才沒有在睡呢!」「……但等等要去睡了。」
就在眾人歡樂的賀年訊息中,突然混進了一張相片。
「欸?!歩夢先輩跟侑先輩!」かすみ驚呼出聲,但照片隨即又被收回了。
「?!」「?????」「!!!」「剛剛那個是……」
「新年快樂。」步夢的訊息簡明扼要,將祝賀與威脅同時傳達給了群組中的每一個人,迫使大家結束話題。
「歩夢先輩跟侑先輩果然是一起跨年的啊。」しずく跟栞子看著手機,同時感到有些失落。
在意外的插曲之後,四人還是順利地向神明祈願。
結束參拜之後,她們先是在參道旁的小吃攤買了點心,又到了人潮較少的男坂稍作休息。
「栞子ちゃん許了什麼願望呢?」璃奈問道。
「希望今年能夠跟同好會,還有粉絲更加親近。」栞子臉上掛著淺淺的微笑,「璃奈さん呢?」
「我也一樣,想要跟大家有更多的交流。」
「かすみん我啊,」かすみ突然插話:「希望全世界都能夠認識到かすみん的可愛之處喔!」
「啊哈哈……」しずく在一旁敷衍的笑著。
「那しずこ呢?」かすみ轉過頭看向她:「しずこ許了什麼願望?」
「欸?我?」しずく皺起眉頭,思索了半晌:「是祕密喔。」
「欸?好狡猾!我們都說了!」かすみ嘟起了嘴。
しずく微微一笑:「但我有預感,我的願望應該很快就能實現了。」
「……好好奇呢。」「是啊。」璃奈與栞子在一旁評論道。
吃完點心,將紀念寫真傳進同好會的群組之後,少女們便搭上電車返回台場。
飽腹感伴隨著倦意,四人剛剛上車便倚著彼此的肩膀睡著了。
「璃奈さん,要下車了。」栞子搖了搖璃奈的肩膀。
璃奈睡眼惺忪地看著栞子,又看了看一旁同樣睡迷糊了的かすみ,只見她迷迷糊糊地握住了しずく的手,被她牽下車。
「那麼我們就先告辭了,再祝兩位新年快樂。」栞子向かすみ與しずく微微鞠躬之後,便和同路的璃奈離開了。
「再見。」しずく向兩人揮了揮手,而かすみ此刻已經快闔上眼了,根本沒有注意到。
「那麼我們也回家吧。」しずく牽著かすみ,往かすみ的家走去。
因為開往鎌倉的車要清晨才會發車,因此今天しずく是借住在かすみ的家中。
她熟練地從かすみ的小包中掏出鑰匙,打開門後又領著かすみ回到自己的房間。
正準備換掉和服,卻發現かすみ已經坐在地板,將臉埋進床裡。
「かすみさん,沒洗澡不能上床啊!」しずく伸手搖了搖かすみ,但她除了咕噥幾句夢話,便沉沉睡去。
「真是的……」しずく嘆了口氣,接著便跟著坐了下來,趴在かすみ的身邊。
望著她熟睡的臉,しずく忍不住伸手戳了戳かすみ的臉頰。
「我就說,」しずく微笑著說道:「我的願望很快就會實現了。」
至於隔日,かすみ發現自己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洗換好衣服、躺上床,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