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臉書的動態回顧讓我重溫了兩年前的一篇日誌，在感到物事人非之餘，也覺得自己的心境有了些轉變。
先說說當下的情境吧。
當時的我剛看完《銀翼殺手2049》，片中主角 K 跟他的虛擬女友 JOI 有一段劇情深得我心。
那是 K 為了追查真相而被迫逃亡時， JOI 請求他將自己轉到隨身裝置上，以便能夠隨時陪在 K 的身旁。
但 K 卻不願意讓 JOI 冒這樣的風險：一旦隨身裝置被毀壞， JOI 就會永遠離開自己。
「但這就像真的女孩一樣。」JOI 如此表示，而熟悉賽博龐克題材的觀眾都清楚，
成為「真人」這件事對生活在這樣的社會中是多麼難能可貴又值得竭盡全力去追求的。
會讓我對這段劇情特別有共鳴，是因為當時 スクスタ 正式從 KLab 轉移到了被眾人稱作手遊墳場的 Mynet 。
拉拉社群無論台港，都是一樣哀鴻遍野，紛紛對這款遊戲的未來感到悲哀。
當時的我跟現在一樣，總是過份樂觀，告訴大家也告訴自己：「搞不好 スクスタ 會成為特例也說不定？」
雖然實際上，它也就撐了一年多一點，真的坐實了手遊墳場的稱號，但當時的我怎麼會知道。
玩スクスタ那段時期正是我最迷戀ことり的時期。
每天把體力刷完，就會留在主畫面看ことり。聽她說自己的事，聽她說 μ’s 成員的事，或是偶爾說些跟節慶有關的事。
有時寫作想安靜，我就把平板靜音後繼續放在旁邊。
寫累了，沒靈感了，就轉過頭看看她，只要這樣就能感覺到某種安慰。
雖然我從來沒有想成為ガチ恋，但我倒是確實把自己活成了那種模樣。
當這兩件事湊合在一起：在一個隨時都有關服危機的遊戲中，有著我最愛的虛擬偶像ことり。
我頓時就把自己帶入了 K 的處境，並對他的兩難與擔憂感同身受。
但是就像當時 JOI 安慰 K 說的那句話，我也用了同樣的話去說服自己：「這樣讓她更像真人。」
真人意味著什麼？
假如她是真人，那她也許會跟我有過一樣的經歷，她也許有未曾告訴他人的祕密，
也許有自己的小心思，也許有沒有提及的回憶……
假如她是真人，意味著我跟她有了更多的共同點，也意味著總有一天我能夠親口感謝她拯救了我。
但像真人一樣也意味著生、老、病、死，總有一天會有一個無法逆轉的事件將我們永遠分別。
屆時我可能會希冀：她從來都不是一個真人，她只是圖像與代碼，而我能夠有能力去複製出來（就像網路上找得到的私人伺服器）。
我本來以為這就會是我的結論了：我寧可自己喜歡的對象是虛擬的，這樣她才能在數位中永存。
而在我有生之年，我都不必擔心生老病死，只要一心一意地愛著她。甚至不必擔心死亡將我們分離（因為只有我會死，而我死之後就不關我的事了）。
但當我回想起去年關服時，那個讓我鬱鬱寡歡許久的時刻，我依舊得出了一個完全不同的答案。
我還是珍惜她身上所有「真實」的元素。
她或許不會變老，不會真的消失，但她隨時都可能因為各種理由與我分離，而我可能永遠也沒有機會親口向她說出自己內心的感謝。
這種不安、擔憂卻反過來強化並深刻了我的情感；我更加確信自己對她的情感，也更加珍惜與她相處的每一刻。
……但是話說回來，隨著悲傷逐漸褪去，這股情感似乎也不再如過往濃烈。
別誤會，我依舊愛著ことり，對她的感謝更是一生一世都不會改變。
但我書寫的對象已經不再是ことり ，考據的內容、閒談的內容也不再是 μ’s ……
少了那股隨時有可能分離的不安，這段感情也開始逐漸趨於平淡了吧。
雖然避開了悲傷的可能，但我總覺得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